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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枕下,想必是十分得主人爱惜。
惠明皱了皱眉头,唯一有些不对劲的也就是这个了,络子这东西费不得什么,宫中都是捡着吉利的颜色样式一年一换,连寻常宫人都有新的,以苏公公的身份,又何必将一个旧络子时时戴在身上?
惠明慢慢回忆着,她是司制局出身,刚刚做绣女时,给宫人们打这些粗络子的活自然也干过不少,棕茶色,如意节,这该是四年前的式样?不,不对,虽瞧着眼熟,可她没打过这个,应当是,五年前,是她刚刚进宫那一年。
想到刚刚进宫,便好似在一团乱麻里终于找到了一丝线头一般,惠明一个激灵,隔了这么久,终于在她早已久远的记忆里翻出了一丝波澜。
她重新看向手里的如意节,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。
第48章
惠明的手心忍不住的攥住了这个熟悉的如意节,努力回忆着早已被她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场景。
若是她没猜错,这个如意节,应该是她送给苏公公的。
没错,她早该记起的,惠明深深吸了口气,早在当初苏公公与她说起在掖庭外太平缸下的初遇时,她就应该记起的。
只不过当时的她,完全被自己与苏公公第一次见面时是个秃子的事引去了全部的心神,加上苏公公也已说的足够清楚,她自个却是因此便也没再好好回忆其中的细节。
事实上,她直到现在,也没能记起五年前,她与苏公公第一遭相遇的具体情形到底如何,毕竟她那时才刚刚十岁,正是半大小儿,忘xg最大的时候,加上刚从家里进了宫,每日里有太多的新鲜与变化要叫她适应。
如今回忆起来,连家中爹娘的五官面貌都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,更莫提刚进宫时的一面之缘,能记起一次因为剃头哭泣,都是之后被抽了藤条的教训太过深刻的缘故。
直到现在在苏公公的枕下发现这个荷包,她才隐约记起来,她刚进宫时发下的如意节的确是不在了的,直到她开始学做针线、打络子之前的好几个月,她的身上都比旁人少了这么个如意节。
她甚至还彷佛有些印象她与旁人说起过是给了人,但具体是给了谁,莫说现在,就是当初十岁的宋惠明都是迷迷糊糊的说不分明,可这会儿看见了如意节,她却猛地惊觉,却这么说来,这个人当真是苏公公。
惠明仰起头,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的茫然。
如果说,苏公公将她提到御前,又诸多照应,只是单纯因为从前一面之缘的情分,那这枕下的如意节呢?
不过一面之缘的情分,又何必将一个旧络子时时刻刻的带在身上,还妥善保存了这么久?
她虽然前后两世,都并非当真经历过男女之情,但只要将苏公公待她的言行心意一一想过,又如何猜不出——
苏公公……只怕是当真瞧上了她,的确有意要与她对食?
想到这,惠明的面上瞬间涨的通红,不,不对,她又连忙摇头,之后苏公公送她去长兴宫前分明是叫元宝来与她解释过,而且他们之间的风言风语分明是魏氏小气传出来的,并非是苏公公的本意!
上一世的她,每一次想起这事,都是满心的羞窘惭愧,再顾不得多想其它,如今记起,虽还是一样的羞愧,但时过境迁,已然三十多岁的“宋姑姑”到底也有了余力分辨其中的缘由,尤其是如今,她已知道了苏公公已与瑞王牵扯颇深。
苏公公,是在瑞王bi宫的半月之前将她调去康太妃宫里的,可在那之前,她在御前已干了近两年的光y,若不是因为担忧她的安危,想在大变之前将她送去安全的地方,又哪里能赶的这般凑巧?
这一次且罢了,可上一世里,分明她从头到尾都对苏公公不假辞色,一个好声气也无,可苏公公,竟还是为了她如此?
惠明心下便又是一阵心酸,她将如意节重新塞入荷包,起身行到了书桌前坐了下来。
若是苏公公当真是她有意,她可会再如上一回一般满心不愿,诸多拒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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