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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回廊下头虽落不着雪,但宫女不比主子,寻常穿不着那带毛的大衣裳,只是一件夹棉的小袄,在外头立久了,也扛不住浑身的寒气。
“怎的不进屋里等?”乾德殿后的回廊下,苏瑾看着她将手心放在嘴边哈气,微微皱了眉头,到底是御前正六品的总管内监,面色一旦严肃起来,便颇有几分威势。
乾德殿虽是陛下寝宫,但在角落处总是有些偏僻狭隘的小屋,供宫人们暂且歇歇脚的,最常见的便是各个宫舍里的茶房,通常都是小宫人们守着一方火灶,常备着热水,以防主子随时要用,当差的宫人们差事之外若是能得了空闲,便也能过来松散松散,讨一口热水暖和暖和,苏瑾所说的“屋里,”便是指此处。
惠明当然知道这地方,之所以不去,除了觉着这么一会儿功夫不必要之外,也是因为那儿向来都是宫人们说小话,传闲语的地方,她不是当差的时候过来寻苏公公,叫旁人看见了难免更会在背后闲话议论。
宫人对食,这到底也不是什么荣耀,她如今倒是不在乎这个虚名,但既然苏公公并不是那等人,她便也不愿传出这样的事来污了他的清名。
苏公公开口之后,便也看出了惠明面上的顾忌,他的神色一窒,微微垂眸,原本微微的欢喜渐渐消失,声音也换成了古井深潭般平静:“可是有事?”
“倒没什么旁的,只是元宝刚才送来了炭火,特来多谢公公体恤。”
听着这话,苏瑾的眸光便越发低沉了下去,便连话都未说,只微微点头。
或许是堂堂苏总管余威犹存,即便重来了一遭,对着年轻的苏公公,惠明竟也不自禁的便立直了身子,原本该是关心的话语,也因此添了几分对待上官般的恭敬谨慎来:“听元宝说,您这几日都忙的顾不得用膳,差事虽紧要,公公更不好处处cāo劳,免得亏了自个身子才是。”
苏瑾神色不动,单薄的脊背直直的立着,声调也照旧平平:“也好,我这儿事忙,晚些便不去扰你了。”
惠明闻言倒是一顿,方才来的路上,她还想着等的晚间苏公公再过来看她时,她便借着感激之名一点点的和缓,等的与苏公公更熟识些,也好慢慢打探些瑞王的事。
但现在苏公公既是说了事忙,惠明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,低头应了,便也开口告了辞,省的在这耽搁苏公公的差事。
苏瑾微微颔首,目光幽深,看着她的转身一步步的绕过回廊行到了台阶前,就要踏出廊沿,这才转眼看见了外头的天色。
“且慢。”
惠明闻声回头,离得远了,在簌簌飞雪的阻隔下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,只那古萧般低幽的声音照旧平淡的仿佛没有丝毫情绪:“你站着,我叫元宝送把伞来。”
第4章
虽苏公公说了回屋歇着,但刚刚经历了重生这样的大事,惠明哪里能静的下来?
出了乾德殿后,惠明整了整衣服,犹豫片刻,便干脆抱了元宝方才送来的手炉纸伞,起身往西边行去。
惠明当差的乾德殿是陛下寝宫,自是在宫里正中最上好的地儿,位于整个紫禁城正正中心的位置,往后就是皇后娘娘的坤和宫,西东两面太后娘娘的住处,再往后则是按着位分高低分住着各位小主娘娘,这几处便算是后宫主子里最富贵荣华的所在。
再次一等的,便是再往西些,住着几位先帝的太妃太贵人之流,先帝仁德,驾崩之前下旨不需妃嫔殉葬,这几十年过去,有子女的都早已被接出了宫去,剩下的,不过是打着祈福之名熬日子罢了。
譬如惠明此刻要去的静芳斋,便是先康太妃的住处,从这儿走过去少说也得小半时辰的功夫,除了一心礼佛的康太妃之外,还有一位失宠的田姓贵嫔。
这位田贵嫔出身低微,相貌却是国色天香,极尽艳丽,虽然不明诗书,不通礼仪,但只凭着一副相貌,也照样很是得宠,不过一年功夫,便从一个末品选侍升至贵嫔,不过运道不甚好,正盛宠时,却忽的患了一场怪病,身子没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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